• 布里奥尼的错误 - [读书]

    2008-01-05

    我是在看完电影《赎罪》后,想起来要看小说的。老实说,我并不怎么喜欢这部电影,但是电影的结尾激起了我阅读小说的兴趣。历经劫难之后,塞西莉亚和罗比终于呆在一起了。一个很圆满的结局。但是镜头突然一转,切换到了老年多布里奥尼那里,她正在为自己最后的一本新书《赎罪》接受电视采访。然后我才知道,所谓的圆满的结局不过是小说家给的,现实生活中的两人早就在战争死去了。由这部电影我想到了买了好久一直没看到的小说,并且想到小说的结尾很有可能有个书中书的形式。

     

    《赎罪》第一部分。麦克尤恩用将近200页的篇幅几乎是无限制地放大了发生在布里奥尼十三岁那年犯下错误的那一天的事情,甚至是不断地将时间停留在某个点上,从不同的视角反复玩味。这其中包括罗比和塞西莉亚的爱情,他们各自对未来的设想,布里奥尼的幻想世界,她在童年和成年之间这一段过渡时间的想法,她所犯的错误等等。罗比两人之间所感受到的爱情越灼热,他们对未来的设想越美好,便越是放大了布里奥尼所放下的错误,尽管造成两人生离死别的还有战争。麦克尤恩在这一部分所用的手法很有大师风范,让人想到了亨利.詹姆斯。不仅在于他的笔触是如此精细地深入到了每个角色的内心世界,他在其中的玩的多重视角的技巧也正是亨利.詹姆斯所擅长,甚至是他开始使用的。

     

     而布里奥尼的错误在于,她身上的作家气质过分浓烈了。作家具备的素质之一就是转化现实的能力。布里奥尼在这之前所写是那些凭空想象的童话故事,有着城堡、公主和邪恶的人。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已长大了。她需要面对现实世界,她需要将现实世界转化成纸上建筑的能力。这都没有错,她将所见所闻纳入到她的想象王国之中。她的错误在于,她无法在这两者之间划出一条明晰的界限。她以来自她自己单纯的想象王国中的眼光观照现实这个远要比之复杂得多的世界时,错误就相应发生了。于是,她把爱情看成了性侵犯。
  • 2008,冬天 - [零碎]

    2008-01-01

    这两天很冷,像冬天应该有的样子。我不怎么喜欢冬天。但我喜欢冬天的阳光,那是一年当中最纯粹、最干净、最温暖的阳光。如果没有风,我喜欢晒着这样的太阳,安静地坐着。喜欢偶尔在冷风中奔跑,喘气,瑟瑟发抖,感受着身体缓慢暖和起来的样子。昨天交替看两本小说。尼克.霍恩比的《如何是好》和《赎罪》。两厢对比,《如何是好》就被比下去了。其实也不用比。《如何是好》我看了20来页,越看越没劲。开始我怀疑自己不在阅读状态。后来看《赎罪》,不知不觉间就看到了50多页,才猜想问题可能不在我身上,而在这个叫尼克.霍恩比的人身上。更客观些说,问题不在我们俩身上,而在于他的小说与我缺少共鸣。不过,麦克尤恩还是要赞一下的,这本小说写得很精致、大气,结尾部分书中书的形式尤其漂亮。
  • 路小路啊,你说说你从前的故事吧。张小尹说这话时,路小路已经三十岁了,他坐在上海的马路牙子上,开始给他的情人讲述九十年代初,他二十岁左右在戴城的一家糖精厂做工人的故事。 

    当我看好书稿,重新回到《少年巴比伦》的开头时,我才知道从一开始路内就为小说定下了一个基调。所有的回忆都是忧伤的,即使你回忆的是一段快乐的、美好的时光。所以,不管在路小路讲述的这个故事里,他的语调多么调侃,生猛,甚至带着一丝狂欢的色彩,不管你在读的时候时不时被他的幽默打动,哈哈一笑,不管他如何以此一次次地拒绝忧伤,但忧伤仍然一次次地渗透进来,在故事当中萦绕不散。这样的掌控能力是那种只懂得将忧伤写得逆流成河、泛滥成灾的人所无法理解的。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不仅忧伤是有层次,而且对忧伤的处理和技艺也是有层次的。

  • 星期四 - [零碎]

    2007-12-20

    这两天的课上完了,晚上回来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寝室里有个同学早早睡觉了,于是我对另一个同学说,我们关灯吧,他要睡觉。就这样,我们醒着的两个就在黑暗中坐在电脑前干着各自的事情。我们之间相隔不到三米,但看起来却似乎是一个世界,至少在这一刻是如此。看了半部的《巴黎最后的探戈》后,觉得好没意思,就翻出自己写过的小说和要写的提纲看看。所谓提纲就是一些想法。比如我一直很想写一个谜一样的小说:写我跟踪一位老妇人到她的家,我在那里看到了暴躁无能的丈夫,和一个与一只狗重复玩着扔皮球游戏的小孩。但在这一切之中,我知道他们的家里有一间幽闭的房间,我就是为此而来的。我趁着无人的时候,敲响这个房间的门。紧接着镜头一转,我开始描述房间以为孤独、抑郁的少女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喃喃着我听不清是什么都话。小说到此嘎然而止。我想着,这可能会是很牛逼的一个小说。呵呵。至于那些写过的小说其实写得很差,我一直想重新再写一次,就像霍桑所做的,重新讲述一遍的故事。特别是那个中篇,我已经写了三万多,但我的想象力和经验在某些地方无法彻底展开,使得小说看起来很拘谨。不过我对小说的结尾仍然是喜欢的:

     

    我曾经有过一个父亲,一只乌鸦,一个愿意给我讲故事又愿意听我讲故事的人,有过一位叫兰或者蓝的姑娘,不过现在我又成了孤身一人了。我并不觉得是他们遗弃了我,你迟早都要孤身一人的,不是这样的吗?

    在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里,你总会丢失一些这样那样的人或者物,不管你愿不愿意。只是不幸的是,有些东西你还没来得及记住,它们就丢失了。这些东西也许在偶然的一次机会中会如同火花迸溅般在眼前闪耀,但这样的几率甚至要比能重新见到刘老师,见到兰/蓝更低些。它们将被丢在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一个空间里——我总想象着那是个幽暗、潮湿的房间,你可以在那里听到水滴落入水中的声响。不过另外一些东西却不同,它们虽然也在远离你,在不可避免地堕入那个幽暗、潮湿的房间之中。但你对它们还留有印象,借助这一丝微光你可以辨别出它们的轮廓和色彩。为什么不在它们完全消融于黑暗中前把他们带回来呢?

    这就是我在做的事情——你也可以称这为游戏。我正在一遍遍地讲述有关他们的故事。在不断的重复中总有一些新东西冒出来,所以我不知道下一次讲述这个故事时,它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可以肯定的是,我希望他们会留在这个故事里,留在词语与词语之间,留在感叹、疑惑或者肯定的语气里。我不能确切地告诉你,他们留在故事中的哪一个部分,但我希望他们会留了下来,或多或少,就是这样。

    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28次讲述这个故事了。现在我就要讲第29次,不,我不需要休息,我比任何人都愿意在结尾处轻松地一跃,双脚落在故事开始的地方。在那里,你将看到曾经看到的风景,但并缺少冒险。我说过,你总会在熟悉的地方见到新的丛林,新的野兽。

    “那个星期五的傍晚,我坐在郁林里的一棵松树下……” 

     

  • all the pretty horses - [读书]

    2007-12-15

    《骏马》。科马克.麦卡锡的叙事语调很冷,与小说中描述的荒凉的墨西哥风景相得益彰。又是一位仅凭文体就能说话的作家。有人说这点很像福克纳。是有点像,福克纳小说中的语调也很冷。在我看来,他们的世界都是沉默无息的世界,同时又是潜伏着野蛮、狂热的世界。但在这两者之间,冷的色调是不一样的。福克纳的冷,让人想到的是剃刀边缘的钢蓝色的光泽,那是种很犀利的冷;而麦克锡的冷要灰暗了许多。

     

    最近没什么话说。从网上定购了好多书,但看书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